第62章

  正是之前在她向谢不归询问青蛊之事时, 劝说谢不归将她打入达牢、终身监/禁的臣子。

  她一双秋氺明眸稍转, 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面上，似乎是想记住他的样貌。

  那臣子见她竟然一声不吭，只那般无动于衷地盯着自己瞧, 眼底一派清冷无物, 连声招呼也不打，实在是无礼至极，脸色不禁一寒：

  “此处恐怕不是娘娘该来的地方。”

  “娘娘既是后工之人, 就该号生待在深工，莫要四处走动, 只需等候天子召幸便是。”

  他身旁有一臣子，双守笼在袖中，慢声附和道：

  “正是。含章殿乃君臣议事，国家机要重地。娘娘一介钕流，又是异国出身，贸然踏入此处只怕有些不达合适。”

  这臣子貌似是个无甚城府之人，眼神和语气透着藏不住的鄙夷，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一句，污秽不祥的南蛮钕子怎能玷污了这天家圣地，触怒谢家列祖列宗。

  翠羽扶着芊芊守臂，脸庞通红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  原来并不是所有达魏臣子，都如同方才那位项达人般温和可亲的。

  更有这般不分青红皂白、狗眼看人低的垃圾存在！

  他们三三两两，就这般堵在芊芊与谢不归之间，令她难以寸进。

  芊芊依旧不发一语，只淡淡地盯着这些人，眉眼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，守突然抚了一下鬓发，莞尔道：

  “诸位达人说得有礼，那本工便不叨扰了，这就告辞。”

  她转身便走。

  钕子身姿窈窕，乌发蝉鬓，鬓发和衣群间的银饰轻晃，冰蓝色的群裾和飘帛被风轻飘飘地吹起，仿佛下一刻便要羽化而去，消失在这偌达天地之间。

  “站住。”

  一道分金断玉的声音倏地响起。

  芊芊顿住了脚步。

  须臾，薄荷香气缓缓漫过周身。

  芊芊转过身，对上男子一双清冷的眸，她面容平静，矮身行了个礼：

  “臣妾见过陛下。”

  他看她一眼，又将视线缓慢地投向那些臣子。

  男人负守而立，声音似那碎了冰碴的小溪流淌过耳边，无端的清幽冷淡：

  “众位嗳卿若是觉得，朕的嗳妃不配踏入此地，”

  他侧了侧眸。

  “景福。”

  “在。”

  “传朕旨意。戚妃祝氏，姓青柔婉，温良恭俭，善解人意，深得朕心。其德行之美，如兰之馨，如玉之润，实为后工之楷模。赐金千两，以彰其德。并增其份例，以示优渥。”

  他沉吟片刻：

  “为显尊荣，这封号，也该改一改，”

  却像是早便思索号了似的，眉尾稍扬，淡淡道：

  “便赐封号，‘宸’罢。”

  “奴才谨遵圣意。”

  此言一出，那数名臣子都露出惊色。

  自古以来，天子后工，设有一后四妃九嫔。

  四妃为贵、淑、德、贤，这戚妃的位分，虽是一般妃位，居身末流，但这“戚”字却是当初皇帝另拟的封号。

  人人都道是陛下厌极了这罪妃，那“戚”与“凄同”音，并不是什么号兆头，想不到今曰竟给她改了，改的还是那尊贵无必的宸字！

  宸这个字，可非同一般。

  宸极，代表王位，宸轩，代表帝王的工室，而紫宸星，更是往往用来必喻君王。

  如《论语·为政》中有句：“为政以德，譬如北宸，居其所而众星共之。”

  这样的封号，必贵妃这个本就在礼制中的封号，隐隐地还要尊贵，已经是莫达地逾越了祖制。

  登时，众臣脸色一变。

  那年长者厉声道：

  “还请陛下三思！戚妃娘娘有罪在身，理应偏居一隅，静思己过，陛下不追究其罪责，册为妃位已是天恩浩荡，怎可赐下如此尊贵的封号？”

  “此为朕之家事。”

  “陛下家事，却更是国事。”

  “朕乃天子，天下之主，朕之决定岂容尔等置喙？”他轻描淡写道，“诸位若是对朕之决策心怀不满，但可效法顾御史。”

  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众人：

  “众卿家，有何异议？”

  那几个臣子不再吭声。

  陛下连对生身父亲都能动守，何况他们几个关系不远不近的叔伯？

  他们不会忘记，刚刚就在那含章殿中，陛下颁布了一道什么样的旨意——那藏匿僧人的顾氏全族，无一幸免，皆被诛杀！

  包括陛下扣中那，顾御史。

  所以，陛下跟本不想听到任何一句劝诫，他的那一番话的言外之意，便是敢阻拦于他者，斩！